聂政秘史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05:05:37 来源: 信阳信息港

上    一  “太阳真他妈的毒!我知道,它是想把我晒死在中途!可是我还没有输,不到谁也休想把我的命拿走!”公元前三百八十七年(聂政死后的第十个年头)麦收季节前一个炎热的晌午,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回荡在魏国轵地的一个山谷里。  那阵咆哮惊起了一群正在树上午睡的乌鸦。它们并没有飞远,而是徘徊在空中,用惺忪的睡眼打量着那个惊扰了自己美梦的家伙。  在聒噪的蝉鸣声中,它们看清楚了:那家伙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此刻,那人似乎很累,只见他正有气无力地斜躺在一片荆棘丛中。八成是那阵咆哮用尽了他的一丝气力。  也许,是那群乌鸦懂得什么叫弱肉强食;也许,是它们为了报适才被惊扰美梦之仇。当那人彻底放倒身子仰面躺下的时候,它们一只只竟然都张着喙,暴风骤雨般朝地面的那个猎物扑去。  就在那群乌鸦乌云般密密麻麻地压在那人身上准备大吃一顿时,那个看上去和死人差不了多少的人却又一次把它们给欺负了。这次可不简简单单是惊扰了它们的美梦,这次可是实实在在地要了它们的命。  它们死得实在是冤枉!它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仰躺在荆棘丛中虚脱掉的人,竟然能够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  呵!它们当然想不到,因为它们不是人,不是人就没有理性,没有理性就无法明白什么是潜能。  而那个仰躺在荆棘丛中虚脱掉的人,能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就是因为死亡激发了他心底一种叫作求生的潜能。  说实话,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甚至,他渴望死。这是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的一个通病。  这是一个狼烟四起的时代,这样一个死人比死狗还要常见的时代要求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不能怕死,甚至要求人们要学着用各种很艺术的死法去死。其中,的死法就是五大刺客的死法。因为大家都觉得像那样去死,不仅够酷,而且还能够名传千古。  所谓五大刺客的死法分别是曹沫的死法、专诸的死法、要离的死法、豫让的死法、聂政的死法。而在当世,的还得数聂政的死法。原因很简单:聂政的死期离当世近,所以他的死法对当世的人(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影响。  作为一个当代的年轻人,他当然想像聂政那样去死!但是,一想到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尚未得报,他又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一定要活下去!离目的地不远了,等到杀了那些人,报了仇,就可以像聂政老儿那样,去死了!”  一想到报仇,他就杀心大起,但是此时此地无人可杀,于是,他就把心中憋的所有的气统统往身下压着的乌鸦身上撒。  他可是出手狠辣,能捏就捏,能掐就掐,能咬就咬,能砸就砸,反正是一只乌鸦也不落下:都得死!  很快!荆棘丛中就出现了一片红,那一片红上撒满了无数块黑,那无数块黑上坐起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沾满了红。那红来自那人身下的黑——那是乌鸦的血。那血染红了那人!那人已经不像人,像是兽。而他本来的名字就叫:兽兽!    二  蝉鸣声忽然小了许多。这不应该呀!在这炎热的晌午。难道蝉儿们受到了什么惊吓?  不错!蝉儿们是受到了惊吓!它们看到了兽兽在吃东西。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感到奇怪:人吃东西有什么可怕的,都能把蝉儿吓住?  在一般情况下,人吃东西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在二般情况下,这就不一定了。就拿此刻来说吧,兽兽在生吃死乌鸦,甚至有的乌鸦还没有死透!  天啊!不是吧!那是文明人干的事吗?  任你怎样尖叫,你也无法改变事实!事实就是:兽兽在生吃死乌鸦!  那吃相和狼有一拼!看来他是饿疯了。也只有饿疯了的人才有胆量摘下文明人的面具,还原成一只野蛮的兽。更何况,他已经不打算再做文明人了,他就要做一只野蛮的兽。在这种思想的主导下,他吃相的残忍程度比起狼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荆棘丛中,一身是血的他坐在一堆乌鸦的尸体上,双手各抓一只死乌鸦,左一口右一口地很放肆地咬着。他每咬一口,就会有很多血水从死乌鸦的身体里喷出,溅在他的脸上。然而,他一点儿都不介意,都懒得用手臂去擦一下,只顾用嘴巴咀嚼着血淋淋的带着乌鸦毛的生肉。  不用尝也知道,乌鸦的尸体不会好吃,但是兽兽却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他有技巧。他的技巧就是:把乌鸦的尸体当作聂政的尸体来吃!  对他来讲,世界上吃的食物就是聂政的尸体!因为,聂政是他的仇人!  就在一个月前,他的父亲、母亲、妻子及刚满月的儿子,全都被聂政给害死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那火即将在聂政的家乡——魏国轵地燃烧。  按着兽兽的意思,他要用这场火烧死所有和聂政有关系的人(包括亲人、朋友、甚至邻居)。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是太解恨,可是,他也只能这样了,因为,聂政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十年。  十年!  大家一定会觉得我思维混乱。怎么刚说过在一个月前,聂政害死了兽兽的父亲、母亲、妻子及刚满月的儿子,这会却又说聂政已经死了十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不解释!如果我解释说在开篇我交代过聂政已死十年的事情,那么就越发说明我思维混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了。  所以,在这里,我不再解释,我要给读者朋友留个悬念。  而留悬念正好迎合当代读者普遍的一种猎奇心理,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要怪我庸俗,制造出这下里巴人来。  阳春白雪是好,可它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里养活不了人。  我得生存,我很无奈!  在这里借聂政的故事发发感慨,请读者毋怪!    三  兽兽已经吃饱,可是他还是在吃。他的胃已经很难受了,但他还是没有停止往自己的嘴里塞乌鸦的尸体。  他似乎很享受胃很难受。他甚至有种冲动,要用乌鸦的尸体撑破自己的胃。他很确定,如果胃被撑破了,他将会得到一种快感。那快感来自毁灭,毁灭天地,包括毁灭自己。  “毁灭!毁灭!毁灭天地!毁灭自己!”想着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一个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无比迷人。  蝉鸣声忽然又大了起来!它们似乎是在为一个少年的迷人笑容喝彩!  但是,可惜的是,那迷人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它的消失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关。  那阵马蹄声从谷外传来,正朝这边逼近。  一听到那阵马蹄声,兽兽脸上的笑容就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迅速打着算盘:“到底是迎上去呢,还是逃呢?”  说实话,他是想迎上去的,因为他知道,那些骑马的人是来取他的命的,换言之也就是来毁灭他的。而他呢!既想毁灭那些人,也想被那些人毁灭,说白了就是想相互毁灭。不管是谁毁灭了谁,他都会在毁灭中得到快感。  想到此处,他扔掉手里的死乌鸦,就站了起来,扭转身子,要朝马蹄声的来处走去。  他明知道马蹄声的来处有啥,有死,可他还是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脚下的荆棘刺伤了他的腿,很疼,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在乎一点疼呢?  如果怕疼,那还配当这个时代的人吗?这个时代的人可是纷纷以不怕死为荣的。    四  兽兽走出荆棘丛,就在他转好方向,要向马蹄声来处奔去的时候,一阵琴声从他身后传来。  那琴声雅正清淡。对常人来说,它或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对此刻的兽兽来说,它可是天外之音。  因为兽兽不是常人,加上他生在乱世,又惨遭灭门之祸,已经习惯了恨或被恨、杀或被杀的日子。他的心里充满了狂邪激昂的音乐。那种音乐让他忘记了人间还有爱,让他不再眷恋生命,让他不再怕死。  可他怕那琴声,怕那琴声消逝。这样的想法产生在一瞬间。是那琴声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那琴声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他慢慢地放下仇恨。当把仇恨完全放下,他的心就得到了平静。  平静的心看到了幸福。接下来,他就开始眷恋生命。其具体表现就是害怕,害怕琴声消逝。  为了阻止琴声消逝,他转过身,拔腿就朝琴声来处奔去。    五  可是琴声到底还是消逝了。  当兽兽跑到一棵大槐树下的时候,琴声就消逝了。  琴声一消逝,仇恨立马又袭击了兽兽的心。  仇恨给他带来了痛苦。他想甩掉仇恨,却欲罢不能。  于是,他开始想念琴声。可是琴声不再。  他心里清楚,琴声再不出现,他就会掉过头朝刚才的马蹄声奔去。  那是一条不归路。可是他没有办法。谁让他听不到刚才的琴音呢!  就在他掉过头要原路返回的时候,又有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不过这次不是琴音,而是有人在唱歌:    十亩之田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虽然是清唱,但是那调子抑扬顿挫,甚是好听,尤其是那歌词,尽管朴实无华,可是自有一种强大的魔力,俘虏了兽兽的心。  于是,兽兽的步子迈不动了。他又掉过头去,循着歌声,朝前走去。    六  踏歌而行的过程中,兽兽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麦地里。眼前那金黄色的麦浪,正随风荡漾。他的心也随之荡漾。  他甚至闻到了麦香。甚至连嘴里也有了麦芽糖的甜味儿。歌声中,他的生命感受到了甜美。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幸福的感觉。  阳光还是热辣辣地照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已经不觉得太阳讨厌了。此刻,他看什么都是那么的顺眼。他甚至放轻脚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路,生怕踩死了地上的蚂蚁。  就这样,他像蜗牛一样,在麦田间的小道上缓缓前进着。  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马蹄声。可是,那马蹄声却没有忘记他。那马蹄声正紧追他而来。尤其是那些骑在马背上的人,更是没有忘记他。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忘了他!他们可是等着剥他的皮,吃他的的肉,喝他的血呢!他们和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因为,他们认为,他对不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聂政!    七  一群人骑着马来到了山谷中。马蹄在一片荆棘丛旁停住。马儿停步,不是因为看见了散落在荆棘丛中的死乌鸦,而是因为听见了淡淡的歌声。    十亩之田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马儿耳朵竖起,已经听得入了迷。而骑在马背上的人们,却对那能令马入迷的歌声充耳不闻。倒是他们的鼻子,对血腥味儿极为敏感。顺着血腥味儿,他们看到了散落在荆棘丛中的死乌鸦。  看着那些死乌鸦,他们可以断定:他们追杀的人来过这里。  他们追杀的人就是兽兽。而此刻,兽兽已经忘记自己正被人追杀。    八  兽兽正跪坐在一张草席上。草席被铺在麦田边一棵大槐树的树荫下。阳光透过大槐树枝叶间的缝隙,在树荫下的草席上留下一些斑斑驳驳的光影。那些光影照在一张琴的琴弦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本也常见,可兽兽却从它身上挖掘出美来。究竟是一种什么的美,他也说不清楚,反正觉得一看见它,心里就挺舒服的。  可能是和它刚才所发出的那音乐有关。那音乐让兽兽无比受用。他还想再听一遍。于是,他把目光投向跪坐在琴边的男人。从男人那晰长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就是刚才的弹琴者。男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也是跪坐着,不用说,她就是那个唱歌者。  兽兽还看出,他们是一对夫妻。因为他们的手一直拉在一起。  而在当时的社会,即便是夫妻,光天化日之下手拉手也是不合于礼的。单凭这一点,兽兽就断定,这对夫妻不一般。  但他们是怎样的不一般,兽兽又说不出来。  “管他们是什么人呢!只要我心里舒服就行!”猜不出,兽兽就不再猜了,他完全把自己交给这对夫妇,随他们怎么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时代,他竟然很信任这对夫妇。也许是因为那女人在他累的时候给他递了一碗水,也许是因为那男人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片阴凉让他休息,总之呢!他对眼前这对夫妇没有生出丝毫的戒心。    九  那对夫妇的眼睛正望着前方的麦地。他们的眼神深沉,面色平静。从外貌看,他们也就是个三十出头的样子。但从对待外物的神态看,他们却像经历过一切的人,深不可测,也看不透留存在他们心底的到底是悲还是喜。  而兽兽却断定他们是快乐的人。因为他从他们刚才的音乐和歌声里听出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但令兽兽不解的是:为什么眼前这对在音乐与歌声里对生活有深刻见解的夫妻,却从不正眼看他,也不主动和他说话。就连刚才的让他喝水、让他在树荫下休息,也都是在用眼神与手势和他交流。  而他们对兽兽却没有一点好奇。他们对兽兽的帮助也完全是出于本能:在大热天,见有人渴了,就给他水喝;见有人累了,就给他阴凉休息。至于其它,比如兽兽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要做些什么,又怎么会是一嘴毛血,他们似乎有意在回避。他们把目光完全投给了阳光下的麦地。似乎在那里,有另外一个世界。 共 22307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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